雇傭囚工的利與弊

我坐在特拉法爾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附近一處狹窄的屋頂上，吃著甜甜的菠蘿莓，聞著迷迭香、薰衣草和留蘭香的氣息。

這座醉人的芳草蔬菜園是顧資(Coutts)銀行廚師長彼得‧菲奧里(Peter Fiori)的驕傲。顧資銀行是一家為富人服務的私人銀行，其顧客包括英國女王。各種植物種在150個木盒子中，擺放整齊，延伸了350米。這是英國南部薩里郡High Down監獄的犯人打造的。

顧資銀行通過慈善機構Clink Charity與這座監獄建立了聯系。Clink Charity在High Down經營著一家餐廳。餐廳對公眾開放，所有員工都是還有6至18個月即將刑滿釋放的犯人。這家慈善機構幫助監獄開設餐飲、餐廳及園藝課程。Clink Charity首席執行官克裡斯‧穆爾(Chris Moore)表示，這些課程效果顯著，犯人出獄後一年內的重犯率僅為10%，相比之下，正常的重犯率將近50%，而服刑不足一年的重犯率甚至更高。

我們似乎很難說讓犯人勞動有什麼不好。這讓犯人有了組織體系、目的感以及謀生的技能，防止他們出獄後重新犯罪或者成為社會的負擔。

但人們對使用囚工充滿了尖刻的批評。此外，正如所有企業社會責任項目一樣，人們會懷疑企業把使用囚工當作洗清污名的捷徑。(今年顧資銀行因未能對海外客戶的賬戶實施充分的審查而遭到重罰。其營銷主管伊恩‧優爾特(Ian Ewart)承認有些人確實這麼看待該問題，但他指出，顧資銀行熱心慈善的傳統可以追溯到19世紀。)

除此之外，在某些批評人士眼中，使用囚工透露著剝削的味道。正如美國學者史蒂夫‧弗雷澤(Steve Fraser)和喬舒亞‧弗里曼(Joshua Freeman)在4月份的一篇文章中所言，這還讓人聯想到「美國南部大批充當苦力的黑人囚犯畫面」。



我們應該瞭解，美國有近100萬囚犯在「製造辦公傢具、工作於呼叫中心、製造防彈衣、接受旅館預訂、工作於屠宰場，或者生產紡織品、鞋子和服裝，但每天的報酬僅為93美分到4.73美元」。他們表示：「你很少能夠看到這麼柔順、容易控制、被剝奪了政治權力、稍有抵觸即遭武力懲罰的工人。」。

但犯人往往不是這麼想。在默西賽德郡Fazakerley地區Altcourse監獄服刑的戴夫(Dave)對英國《金融時報》表示，由於在監獄五金車間工作，他在刑滿釋放後將有機會成為一名焊工，而不必繼續做毒販。

持有不同意見的並不局限於學術界人士。《衛報》(Guardian)上月報道稱，一家呼叫中心的工作人員聲稱被解雇，一批當天獲釋的犯人取代了他們，因為該呼叫中心付給這些犯人的薪酬僅為最低工資幾分之一。

這場辯論能得出明確的結論嗎？這里涉及三個問題：囚犯所從事的工作；他們是否應該從事這些工作；他們從事的工作應該獲得多少報酬。

工作肯定比無所事事好。正如戴夫的監獄室友安迪(Andy)所言：「改過自新不是要一天23小時呆在牢房裡。」。

至於是否應該要求囚犯工作，總部位於英國的霍華德刑法改革聯盟(Howard League for Penal Reform)首席執行官弗朗西絲‧克魯克(Frances Crook)表示，雖然強制性勞動讓人想起納粹集中營，但她還從未見過不願工作的囚犯。

最主要的分歧似乎是工資的多少。克魯克辯稱，犯人的報酬應該「隨行就市」。這樣就可以讓犯人在刑滿釋放時手裡有存款，供養獄外的家人，支付罰金，為自己購買更好的監獄食品。她表示，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讓犯人免費使用健身房，犯人也得像其他人那樣付費。

向囚工支付與普通人同樣的報酬，既能駁斥關於囚工遭到剝削的論調，又能使人們不再擔心囚工剝奪他人的工作機會。但有人仍會反對：那些誠實的工人已繳納了稅款，其中一部分就會用於支付監獄的養護費，囚犯憑什麼賺得和他們一樣多呢？

企業需要捍衛自己的好名聲。，最好的辦法是，既能幫助犯人掌握真正的技能，而且在失業率較高時，又不會搶走別人的飯碗。我還真沒聽說當地哪個木匠因為顧資銀行的菜園雇傭囚工而丟掉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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